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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县城里当战俘的人(返乡偶闻转自天涯)  

2014-04-16 09:18:38|  分类: 史海钓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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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里当战俘的人(返乡偶闻) - 沧浪之水 - 沧浪之水...

 

“战俘”这个词,对于我们这个年代的人,既熟悉又陌生,既遥远又敏感;我们的童年是在战争故事片中渡过的,其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举起手来,缴枪不杀”,敌方的官兵就成了战俘。我方投敌者,一般都称为汉奸或叛徒;而在战场上描写被敌方俘虏的故事片,好像没有看到过。从小的认知就是,军人上战场不是凯旋者,就是“杀身成仁”的革命烈士,没有第三种出路当战俘。和平年代,弹火纷飞,硝烟弥漫的场景不是在实战演习,就是在拍摄影片,上战场的确罕见。谁知,这样的中奖率居然在我的身边发生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的一个同学中奖了。

健娃的家在宣汉县城的东街,从青石板的街面旁再跨上三步石梯,就可以迈进一间木板房。房子的进深很长,开间不大;进门就是堂屋,光线阴暗的过道串联着两个房间,过道的尽头是一个露天的小院,炊烟缭绕,烧柴做饭就在于此。他的母亲没有文化,但精明强干,勤俭持家,话语不多,笑在嘴边;门口常年都摆着一个小摊,是家里生活的支撑。他的哥哥与其母亲一样,不苟言辞,逢人便是微笑点头。健娃的个头属于中等,但壮实精干,脸盘宽大,让嘴角上的微笑常年挂着也不嫌多余;他身材匀称,动作协调,爱好体育;与其母和哥的最大区别就是,语速较快,尤善言辞,乐于交际。

我和健娃是同级不同班,真正相识还是在初中毕业后。文革时期,打砸抢和搞武斗告一段落,就恢复初中招生;小学六七、六八、六九三个级合并为初七二级,由县城的三个小学带帽办初中班;那时,兄弟姊妹同在一个班的比比皆是,我们那个班真的假的兄妹就占了三分之一;最后一个学期,才将大家归并到宣汉县中学,同校同级不同班的同学就是这样产生的。我的一个小学同学与他是初中同班同学,一来二往就成了铁哥们,他的家也成了我们的根据地。知青下乡,我就成了他家的代表,把他送到了双河乡的生产队;当兵入伍,我也成了他家的代表,把他送到了接兵部队手中。在部队他爱好体育的特长优势,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军事比武获得了师的前几名;几年后,如愿以偿,入党提干,穿上了四个兜,前景一片光明。

七十年代末,打响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他所在的军有的是从云南出发的,然而却把他所在的师调到广西,他是从广西出发的。战争结束后,有几个月他家里没有收到信件,其母亲很是担忧。五月初的一天,他母亲托人叫我去他家,原来部队来人,慰问其母亲;我与军部来人交谈,才知道健娃所在的连队和另一个连负责掩护大部队撤退回国,这两个连未能及时回撤,幸存人员被俘。越方公布的战俘名单中,没有健娃;部队认定为失踪人员,专程前来慰问。烈士,就意味着母亲彻底失去儿子;失踪,还意味着母亲祈盼奇迹的出现。

后来,奇迹终于出现。在交换战俘的人群中,有了健娃的身影。原来,由于报务员的失误,导致了回撤线路的走向错误,被包围后就成了战俘。在越南战俘营,健娃没有用本名,才造成失踪一说。越方多次劝说健娃他们,可以到台湾,也可以到中立国去;除了极少数人外,绝大多数人都爱党爱国,坚持回到祖国的怀抱。回国后,首先就是进学习班,自查自摆,人人过关。健娃在学习班给我来信,估计他这次要受到党纪处分;在研究打与不打时,尤善言辞的他,发表了模棱两可的态度,如果他完全秉承其母的不苟言辞的遗传基因那就太好了。    学习班结束后,已步入1980年。

这一年,有两件大事发生了。一件是,中央决定给百分之九十九的右派平反,钦定保留五个右派分子,以证明反右是正确的,必要的,领导者的错误在于“扩大化”;另一件是,三十年后中央正式颁布文件对志愿军战俘的爱国斗争给予承认,对6000多名志愿军战俘归来人员这些遭受了屈辱和磨难的指战员做了些改正。从此,战俘题材作品即不断问世。最早有孟伟哉的《战俘》,随后有碧野的《死亡之岛》、大鹰的《志愿军战俘纪事》;王国治、曹保明采访孙振冠写的《一个志愿军战士的经历》等中长篇作品。最难得的是,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战俘系列丛书”得以问世。该丛书一共五本:《我从美军集中营归来》、《考验?-志愿军战俘美军集中营亲历记》、《忠诚—志愿军战俘归来人员的坎坷经历》、《见证—朝鲜战争战俘遣返解释代表的日记》、《重围—志愿军180师代政委吴成德与战友们》。

因此,绝大多数越战战俘归来人员比志愿军战俘归来人员在政治待遇上宽松了很多。但在“被俘即变节”的战俘观的影响下,中国军人的面子还是要有人来买单的,为此,包括健娃在内的七人得以入刑。服刑期间,健娃表现很好,同意他请假回家看望年老体衰的母亲。健娃回宣汉的那一天,天气有点阴沉,但没有下雨;我到汽车站接他时,左顾右盼,四下张望,不见其人;突然,一个身着雨衣,脸上戴着一个大口罩的人串到了我面前,原来健娃早就到站了。一年后,健娃提前脱刑,逐步融入了社会。他尤善言辞,乐于交际的特点又发挥了作用,嘴角上的微笑又挂在脸上了;他先任镇办企业的厂长,后又调到县属国有企业任管理人员;如今,他已退休,但仍干着监理工作,每年在县城的篮球场上还看得见他当裁判的身影。

岁月在流逝,时代在进步;民族在延续,人性在包容。现在的人们可以宽容人质的弱小无助,不在强求人质的反抗斗争;其实,战俘也是一种另类的人质,也应该得到包容。健娃虽然失败过,但他战斗过;他一天仍笑口常开,但老朋友见面后,几两小酒进口后,郁闷之情还是难以抹去;他坚持申诉,又是一个三十多年,难有结果,庆幸的是现在给予了他参战补助。慨率极低的越战战俘,在历史的长河中还溅不起一两朵小小的浪花,只有小县城的人们还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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